简介

太宰治半自传体小说。

《人间失格》以“我”看到叶藏的三张照片后的感想开头,中间是叶藏的三篇手记,而三篇手记与照片对应,分别介绍了叶藏幼年、青年和壮年时代的经历,描述了叶藏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丧失为人资格的道路的……

自己的「人间失格」

刚进高中那会,自己活在压抑之中。因而见此书之时,便似寻获了同病相怜人,和一切奉行丧的青年一样,在书中拼命寻找着自我。

后来自己的日常有了起色,也开始被不同的人关注和认可。处在那样的心境重返《人间失格》,自然是一无所获。

到达不该到的高处后,自然面对的就是下坡路。颓废和无助渐占上风时,曾经的共鸣在心中渐渐重新有了轮廓。

然而,沉沦失格如大庭叶藏之人,读此书恐怕也难在心中产生什么波澜了。相信自己彼时的痛苦正是心中希望存在的证明。

那么,现今的失落同无所谓又是何物呢。

也许今后还会读这本书,不论它究竟是丧青年的圣经,还是被口诛笔伐,贬为一文不值之物。

失格之路

感想是高一写的

受人怒斥或责备时,或许没有人能保持好心情。但我在人们怒不可遏的脸上,看到了比狮子,鳄鱼,巨龙更加可怕的动物本性。

几乎每天都在经历此事。那怒火中蕴含的是什么?关心和责备?还是高高在上,自我满足,事不关己。人的本性比动物更复杂,更丑恶,或许早已失去了动物纯粹无辜的一面。

对讨厌的事说不出讨厌,对喜欢的事也总是偷偷摸摸,我总是品着极为苦涩的滋味,因难以名状的恐惧痛苦挣扎。

拒绝不掉讨厌的人和事,一直默默承受,喜欢的东西没有一样敢光明正大地追求。我如此,现代陷入丧与悲哀的青年也莫过于此。人们无力的缩影,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我一向对“向人诉苦”不抱任何期待。

“人类的灵魂并不相通,我只觉得他们吵闹。”世界上任意两个灵魂,几乎都是不相容的。偏见与分歧远比共识强大,聆听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语言往往把事情变得更糟,浮躁的当代让人处在放弃沟通的边缘。

对于一个演员,难度最大的演出场所莫过于故乡的剧场。若再逢亲朋好友齐聚一堂,想必再出色的演员也无计可施。

我想到的是新年时年轻人被七大姑八大姨质问时的场景。

其实平日的每一天何尝不是如此呢?,面对父母,再多的伪装也会被一语道破。家里的每颗心都最好坦诚相待,因为什么都瞒不过去。

为别人着迷,或被人迷恋,感觉都很粗俗,戏谑,有得意洋洋愚弄他人之感。无论何等严肃场合,只要这类词语稍一露头,忧郁的伽蓝也会在顷刻间崩塌,流于平淡与庸俗。

忧郁的伽蓝,是我常常一人置身之地。悲伤或孤独的滋味,会让人不经意间沉浸其中,不可自拔。

没有人迷恋我,着迷之类的反应不太可能与我有缘。然而被人喜爱的微妙感受,常陷我于谨言慎行中,犯下微笑过错便深深内疚。因而久而久之,我心中伽蓝的大门,也就常掩了。

现在想来,不愿交往是避免犯错,不愿努力是避免辜负,诸如此类的想法,都会拖一个人的后腿。

他们大多数时候都让我一直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和她们交往。她们大多数时候都让我难以捉摸,我总是如坠雾中,生怕踏错虎尾,受到伤害。与男人们的鞭笞不同,女人带来的伤痛犹如内伤,经久不愈。

是的,我常常在书中有意地寻找自己生活的影子。

朦胧而未成熟的情感,仅仅是简单的交往,与世界上这一半的人类这样相处都能让我感到异样的谨慎。

我的童年内向含蓄,后来自以为生活不难,便放开了手脚和嘴巴,可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不过社恐的原因,大概是不愿直面生活,很简单的道理。

真正的大师,能以主观力量,在平淡无奇的事物中创造出美,或许丑陋的事物令他们隐隐作呕,但仍无法阻挡他们的兴趣,大师们沉浸在表现事物的喜悦中。换言之,他们不被他人的想法所左右。

我的绘画,不如说是临摹,模仿。我临摹的对象美,画不一定美,但反之必定丑陋。当我按照“眼见为实”将春雨池的碧水画成墨绿色时,不堪的画面效果令人不禁想撕碎重来。

可其他人像孩童一样,以通透的蓝色表现池水时,真正让人看到了池水亭台的美。他们以自己的审美左右了眼见的事物。

有些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,对生活的忠实记录,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真实。但我这样的普通人将眼见一切以文字描摹到纸上时,却索然无味。其中差的恐怕不仅是笔力,更是一种主观的,心灵的美。

有个词语叫做“湮没于世”,似乎是形容人世间的可怜虫,失败者或无良人士的。我却觉得,自己打出生起就已湮没于世,于是每每遇到被众人指责的同类之人,我必定温柔相待。我那温柔的心房,连我自己都如醉如痴。

其实我们每个人,又何尝未湮没于世呢。离开人世之后,碌碌无为的人用不了两代便会在人的心中消失,即所谓“真正的死亡”。

我们每个人也都不曾湮没于世,我们的一举一动,都会在世间留下微小却不可或缺的印记。世界没了我们,必是另一番光景。

此处的温柔相待,与我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鸣。太宰也许是对的吧。这即是平庸,因为不平庸的人,从来不会无条件“温柔相待”。

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,碰到棉花都会受伤,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。

曾经看过一部影片,男主人公因为害怕失去,不愿与任何人接触。细想来,这恐怕是真正意义上的胆小了。

因为害怕失去,所以不愿得到。因为害怕幸福过后的悲伤,所以不愿得到幸福。

真的有人如此可悲吗?

有啊,也许就是我自己。幸福如此短暂与脆弱,即使自己足够谨慎,没有于不经意间破坏,时间也会将其带走。出游一次,因没写游记而叹息。收到礼物,因不支支吾吾,不曾表达感谢而羞愧。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幸福呢。

真是胆小呢。幸福并不会因为自己不善于应付,而从记忆中抹去,或是变为不幸。幸福是善意的,伤害自己的绝不是幸福本身,更多时候是那颗笨拙、挑剔、完美主义的心。

你要知道,照顾人有多难,根本不是被照顾的人所能体会的。

家里养了狗,才体会到为“人”父母有多不易。或者说,居然体会到。

与人的一切交往留给我的回忆皆是痛苦。为消解这些痛苦我拼命上演搞笑的戏码,凡是自己精疲力尽。在人来人往中瞥见一个熟人,或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,我都会大吃一惊,旋即被令人目眩的惊悚钳住。

归去来兮,请息交以绝游。世与我而相违,复驾言兮焉求?

在人海中望见熟人,于我而言是一件五味杂陈的事情。害怕打招呼,因而只是默默走过,却希望对方向自己打招呼。怀着天真的心理,错过后留下的尽是悲哀。

后来干脆害怕见到熟人了。

世人——我似乎也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何谓世人。世人就是人与人的争斗,而且是现场之争,人活着仅是为了在争斗中取胜。人们互不屈服,即使是奴隶也有其卑微的报复。

或许我的生活是小小一方井水,但即使坐井观天,也能看见世间百态。我看见的世人不多,或许不能说尽是如此,但是人之丑恶往往可见一斑。

我见过对权力高度忠诚的人,对其效忠的对象恨之入骨,这不可谓不是一种“奴隶的报复”。

同样的事日日反复,只需遵循与昨日相同的惯例。倘若避免大喜大悲,彻骨的悲伤便不会到来。

“同样的事只须日日重复,彻骨的悲伤便不会到来。前方路遇挡路之石,蟾蜍也会绕路而行。”生活,确是如此,好似一个无尽的循环,生命在其中慢慢耗尽。不过若是逃避大喜大悲,与作茧自缚无异。我们终有一天,会习惯生活的循环,没有逃避的机会,因为生活即是我们的全部。

即将忘却的时候,却飞来一只怪鸟,用喙啄破我记忆的伤口。过往的可耻和罪恶的记忆转瞬间在我眼前浮现,我坐立不安,恐惧到想要大吼大叫。

常有当下之事,激起我对往事的回忆。遗忘的遗憾就这样无情地醒来,从前的过错如幻灯片在脑中放映。我的确害怕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,但这样不自觉的,使伤口保持新鲜的感觉,实在是有些残忍。常常因此痛到不能自已,却无力阻止那只名为生活,孤独,负罪的怪鸟。


一个小透明